1. 我的資優班
2. 杏仁(L’amande)
3. 看見自己的天才
4. 道德——幸福的必要條件
5. 一個癌症媽咪給兒子的遺書
6. 醫師與生死
7. 巴別塔之犬
8. 預約孩子的未來——態度是關鍵
9. 看見孩子的叛逆
10. Sweet Spot:一夕爆紅網路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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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瓶書系(5)


資優
用了三天零碎時間,村婦把【我的資優班】這本書看完了。胸中滿滿的感動和共鳴,那位建中數理資優班導師,本身曾經是建中數理資優生。
我也曾經是數理資優生,但我在北一女那三年,後兩年幾乎要痛恨自己幹嘛資優。
我遇到的導師,「教育」我們向分數看齊,凡是妨礙考大學的「不良素行」(比如參加社團、讀課外書)一律言明禁止,三令五申還是約束不了,她就發動全班同學抵制排擠「老鼠屎」,她鼓勵抓耙子行為,要「熱心」公益的同學去打「壞」同學的小報告,她要我們少跟隔壁班往來,「她們班不務正業,成績爛得要命,還露大腿跳啦啦隊,跟交際花沒兩樣,妳們給我潔身自愛點。」。
聯考放榜,她笑到合不攏嘴,我們班,是全國第一、四類組總平均分數最高的一班,她「成功」了,成功把全班三分之二的同學送上台大師大政大。
她上課,把我們當幼稚園生,非常「盡責」地幫我們畫重點(她會提醒我們跳過「的」字,說只有白痴畫重點才會連「的」字都畫進去。),有時乾脆叫我們把課本內容全部背下來。她出小考考題,都出填充題,一章一張考卷,填充空格常常是兩百個(只有「的」字不會考)。
背背背,大家沒學到別的讀書方法,只被灌輸背背背能拿分數,「管妳資優還是智障?」,她要我們通通按表操課,把我們當鴨子填,「對!我們不是天鵝,我們是鴨子。」。
學習方法錯誤是其次,她給我們的品格教育,實在太恐怖太扭曲。她的絕招是「留一手」,她把絕招只傳授給我們班,她是我們班的導師,是別班的科任,「我要妳們打敗全校,掌握競爭利器才能出頭。」。
她喜歡以羞辱我們的方式磨鍊我們的受挫力、抗壓性。比如,上課時把粉筆往打瞌睡的同學臉上K過去,劃下一道紅色疤痕,像射標靶似地快、狠、準,對自己的神乎其技感到萬分驕傲。大律師同學至今還相當「讚佩」她能轉身倒K粉筆的身手(「妳忘了嗎?她雖然背對我們,但利用黑板上方國父遺像鏡面反射出的影像「發功」,我們根本逃不出她的「魔掌」。)。
她喜歡跟我們談「兩性平權」問題,「妳們如果一定要交男朋友,交建中的好了,建中的起碼能教妳們數學,再不長進的話,交附中的也勉強接受,附中的錄取分數有時候比我們北一女還高。」,男朋友不是建中或附中的同學,導師當然要一一點名,當眾「恥笑」她們一番。
她拿我們的自尊換她的得意。
前兩年,我和幾個班上最「優秀」的同學聚會,那個當年全國第四名的台大電機系教授夫人,還念念不忘她的「德政」,甚至連夢裡都在「感恩」,感恩她「毀」人不倦,感恩她春「風」化「雨」(給我們的人生帶來風風雨雨),教授夫人十多年來夢靨不斷--小考考卷的空格無論多麼努力都填不完。
自己是教授的博士同學,則對我說,「妳最ㄙㄨㄟ,幹壞事沒有,挨罵一定有。」,她也有夢靨,她的夢靨是導師當她父母的面恐嚇她,說她資質太差,如果不發奮日日熬夜苦讀,「以後一定連垃圾大學都沒得唸。」。
她的觀念暴力、語言暴力、作法暴力,其實深深傷害很多「旁觀者」。在金管局坐大位的留美雙碩士同學,罵我懦弱,她說她看不慣導師對我的種種「凌虐」,「妳不會反抗呀!」,「資優個屁啦!沒用啦!」。
我真的亂ㄋㄠ的,我讓她有機會「加害」我,我沒碰到游森棚那樣的資優老師。
看書時,我不斷回想,自己的高中生活,一片燦爛下蒙上的黯淡陰影,是不是我「資優」人生必然要面對的「難題」?導師給的「教育」,導師給的「逆境」,是不是能讓我們長大成熟後開始反思其中的儆醒?
我的舊日記,曾寫到另一位老師,她是我的啟蒙老師,她點亮我。
老師能樹人,也能毀人。
在此,衷心表達對游老師的崇高敬意。我們何其有幸,在絕望的年代,有這麼一位點燃希望之火的老師。游老師不只是建中資優生的老師,他是我們大家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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