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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之前要先定色的藍染裙子                               ▲45RPM的萬年不敗經典款式

文╱布勒妞

最近的早晨都是這樣開始的：打開衣櫃東翻西揀，硬是找不出一套合適的衣服可穿。大門敞開的衣櫃看來像張開了雙手接納我，但它的懷抱裡卻沒有我要的東西。我搬了張椅子面對著衣櫃坐下，發起呆來。

今天甚至發呆太久，等我驚覺，已來不及買早餐。也罷，反正空虛的胃和我空蕩蕩的心，正好配成對──

廣告詞說女人的衣櫃裡總是少一件衣服，我想那不適用於我的狀況。我的狀況是，我少了很多很多件衣服。我的衣服往往風格殊異，無法搭配成套；我常在穿上或寬鬆或不對稱或袖子有特殊設計的上衣後，發現它們塞不進我的合身外套。以四字作結：買不夠多。

我喜愛設計感強烈的衣服搭配簡單顏色：大塊黑白灰或鮮豔單色調。我喜愛所有的藍色。只要穿上熟悉的藍，就能讓我心情好。

我喜愛軟軟寬鬆小碎花罩衫，即使晾完皺巴巴也無須費心熨燙。須注意：淺色的不行，必得是阿嬤般的深底碎花。當我瘋狂著迷此類衣著時，所謂森林系女孩之類的稱號還要過個三四年才會出現……是，我要強調我不是盲目附和流行，我自以為十分清醒。

我尤其喜愛藍染手繪二重織，日本品牌45RPM是可望不可及，Pal’las Palace則最得我心，至今我仍為當初沒在日幣飛漲之前多買幾件而萬分抱憾。這幾年注意起皮衣，深感BLUEHERO乃不變王道，最近又發現Enigma的水洗小羊皮染工甚好。（寫到這裡，動保魂已在耳邊大聲斥責我的虛華與殘忍，這年頭做人如果要徹底，乾脆就赤條條地去吧──）

我亦喜愛繁複精細蕾絲，精神領袖是王爾德（請自行孤狗他的穿著）， Snidel尚未在台設櫃時，我還偷偷在Y拍上買了號稱百分百原單（沒辦法，買不到真品啊）的全蕾絲洋裝，在家裡滿足地試穿一回就收進衣櫃。雖然對於很多人而言，這根本就是時尚災難，又，此類裝扮尤易令男性動物退避三舍，但我還是要說，做人不要這麼狹窄。看看你們穿的那是什麼，襯衫紮進高腰牛仔褲配運動鞋？洗到領子都變形的T恤？我都沒說你們了～

事實是，有時候，換一件衣服，就彷彿拿到了新的身分，那是一張通行證，領我到迥然不同的世界……路上那些與我交換一瞥的陌生人們，原先無論如何都不會覺得我們之間有任何交集。然而飄飄然的同時，立刻我就感覺淺薄，感覺不夠，感覺飢餓，想要更多。

想要好衣服，想要的不只是好衣服。也許我的靈魂太空洞了，才這麼迷戀表相的東西。我的情緒不夠沉澱，我無法自在行走，我給自己太少時間。而減肥需要時間（此例完全偏離政治正確），培養深度需要時間，練習一種樂器直到稍有小成，也要經年累月。

其實，這篇本來打算探討現代女性過度依賴消費的現象……然而現在，我只是對著自己，油然生出了淡淡的無言。（完全失敗走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