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邊的人還沒有聽明白阿扁的開場白的同時,有段很清楚的聲音傳過來了:「阿扁,民不聊生喔!」

查理,一個中年人;當過貿易公司老闆的中年人。
好漢不提當年勇嘛,那些,都是過去的事啦。
談現在吧。
現在的查理,失業中。長期失業也不是辦法,畢竟有生活壓力。他四處找工作,找不到。

中年,就是今天台灣謀職的一大障礙。前幾年,退伍的老芋頭還可以到大樓當管理員,但是今天變天了,不但老芋頭不被接受,就連四十歲以上的人想去保全公司,人家也拒絕。年輕的、剛退伍的年輕人,正在排隊等候。對不起,過了四十歲的男人,想要東山再起,難!

查理,就碰上這種窘境。
查理動腦筋,自謀生路,最後,他想到做流動攤販的生意,也就是說,哪裡有場合,就往哪裡去。擠在大場合中,擺個小攤,販售一些時尚小玩意兒,也許可以混碗泡麵。

十月間,台北要舉辦音響大展。每年舉辦音響大展或是電腦大展,必定吸引不少年輕人。查理知道這個信息後,開始準備,想了一陣,他想到太陽眼鏡。好,就在大展會場找個顯眼的位置,擺個小攤,賣太陽眼鏡吧。
果然,如預先所料,大展還沒有開幕,場外人氣就顯得很旺。
沒一會兒,開幕了,沒一會兒,二、三十個穿制式服裝的人進場,分佈在各個位置。查理還沒有進場之前,就聽說有大官要來主持開幕式。現在看到這種架式,料想必定是一號人物要來,阿扁啦!
在台灣當總統真的顯得很忙。

在我的觀察中,這是沒事找事做,什麼展覽會的開幕式啦,校慶啦,畢業典禮啦,都是不必參與的,偏偏要去軋上一角。表現出總統的親民愛民啦,與民眾結合成一片啦,其實都是故作忙碌狀。真的國家大事,擱置一旁。
原因是真正的國計民生,他也處理不了,因為千頭萬緒,越理越亂。憑阿扁這點能耐,他能處理得了嗎?
這陣子,除了依照日常動作,剪綵、開幕、下鄉參加老人活動之外,又多了一項:加入聯合國。
加入聯合國,是個大題目,也就算是國家大事吧。阿扁有興趣,興趣極大,因為這個題目容易玩,反正無論怎麼敲鑼打鼓,最後也是白玩一場。

但是在鄉下人民看來,很重大。阿扁真的在為台灣做事。愛台灣哪,實際狀況又是如何?很快就會分曉,一般人民不知,一部分人民對阿扁還是服貼得不得了,因為他是「台灣之子」嘛!

「台灣之子」到!
 鮮花別到衣領上,展覽會場暫時停止呼吸,大家閃過一邊,有人鼓掌,阿扁面帶微笑,這是他最爽的時刻。當然,任何人碰上這種氣氛,必定爽。是我,比阿扁還爽;儘管天天都有人自殺,但是他要自殺又跟總統有何關係?又不是我逼他去死,他活得不耐煩了,我有什麼辦法?現在大家都在拍手,擁戴阿扁,阿扁當然會爽。

包括那三十來個制服人員,也沒料到,就在阿扁滿心歡喜的七、八分鐘後,阿扁上台了,張嘴要講話了,開講。周邊的人還沒有聽明白阿扁的開場白的同時,有段很清楚的聲音傳過來了:
 「阿扁,民不聊生喔!」
 阿扁也聽到了,頓了一下,臉面也扭了一下,可能也停止呼吸了一下。那段聲音還有繼續,但被掩住了。那些制服人員一擁而上,第一個動作當然是摀嘴,第二個動作必然是架人,推推擠擠的就把這個「好膽麥走」的人架出去了。

 阿扁回過神來之後,也有了回音:「民不聊生,還有錢來看音響大展嗎?」
 一句「民不聊生喔!」 搭配上一句「民不聊生,還有錢看音響大展嗎?」 一對一答,組合成了二○○七歲末的最佳合聲。

 這段合聲透過電子媒體傳播後,由於有了總統的加持,更顯珍貴。原來「民不聊生」在總統註釋後,不但不可參觀音響大展,當然任何公開的場合都不得參與。實際上,在總統的感受上,既然你都已活不下去了,你還會有閒情逸致出來活動嗎?如果你能夠參觀音響大展,就表示你活得還過得去,這種推理也不能說全盤錯誤。

不過哩,這裡面也有段補述。嗆聲的那個人,並不是買票進場參觀音響大展的觀眾,而是在場內擺攤的小販,也正因為他已到了民不聊生的狀況,所以才來這個場合擺攤謀生。

原來,嗆聲的人,的確是民不聊生,而反嗆的陳水扁卻是看錯了對象。也就是說,陳水扁的對抗沒有找到準頭,反過來,倒被人民打了一把。

喔,在陳水扁的說法上,整天都躺在捷運地下道的一角,不言不語,沒吃沒喝,等死。這才是民不聊生嗎?
社會有了迴響,人民起了反感。那個擺眼鏡攤的小市民,這一嗆終於嗆響了。 查理,那個擺眼鏡攤的小市民,儘管一吐憋在內心的悶氣,但後座力也不輕。 管區警察必定到,情治人員也來敲門,一個接一個的登門查訪,但卻空跑一趟,因為實在抓不到查理的毛病。

查理也許被搞煩了,取出三張貿易公司的執照。
「你們也要搞清楚,我曾經也是公司老闆,就是因為生意不好做,台灣經濟起不來,所以才擺攤賺個三餐飯錢。」就是這般狀況。
對,這般狀況還不叫「民不聊生」嗎?

查理之後,我想起一個人,熊秉坤。一九一一年十月十日晚間七時二十分許,因為反清志士熊秉坤在兵營中,擊發了起義第一槍,因而點燃了武昌起義的炮火。隨著這聲槍響,武昌起義成功,中華民國誕生。後來為了緬懷熊秉坤的壯舉,稱他的這槍為「天下第一槍」。

跟著查理的嗆聲,嗆聲與阿扁如影隨形,又像符咒般緊貼阿扁不散。我們就把查理這聲嗆,稱為「天下第一嗆」不也好玩?

本文摘自趙老大即將出版的《嗆嗆嗆——查理阿珠站出來!》新書,保證讓你莞爾一笑,拍案叫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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