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我的貓

公車晃啊晃,清晨的忠孝東路,有一種還想貪戀在床上的慵懶感。

「下一站,阿波羅大廈……」我神經突然緊繃,趕忙將眼底的貪戀與慵懶用力掃光光。因為再過兩站,就該我下車了。

「阿波羅大廈,你會聯想到什麼呢?」在我身後座位的一位媽媽突然開口問她的小孩。

我很好奇,好想回頭看看是什麼樣的媽媽。這麼會從生活裡啟發孩子?應該是一個很在乎孩子教育的媽媽。這個媽媽會不會是一個老師呢?我想像講台上的老師,叫我起立,回答這個聯想問題,然後我一個子兒也吐不出來。

「很好想啊,你怎麼會都想不到呢?」我身後的這位媽媽很有耐心地繼續鼓勵她的孩子。

但聽起來,好像也在說「前面這個阿姨啊,都活到這把年紀了,怎麼這麼簡單的問題都回答不出來!?」

幸好,我就快要下公車了,就像下課鐘聲響了,學生開心地竊笑,隔壁班學生像股浪潮般歡快奔出教室,老師也只好放著未解完的題目,大聲宣布說:「這題明天再繼續講,回家要乖乖練習~」

「啊,我想到了。」公車上的小男孩突然拔高音量大喊。我心裡想,呵呵,小男孩果真比我這個阿姨厲害。

我專心地等待小男孩的答案,我想小男孩的媽媽應該還比我專心一百倍,也許還有許多許多的微笑與期待在那個媽媽臉上。

「是──波羅麵包!」小男孩的聲音很大聲地飄浮在232公車的上空。

我可以想像小男孩的興奮與驕傲,他一定也滿心期待媽媽的讚賞。

但公車內很安靜,很安靜,安靜到有些沈悶,並不是因為公車上只剩下幾位乘客。
我把窗戶打開,讓涼涼的風吹進來。

「你可以想到『阿波羅13號』啊!」小男孩的媽媽顯然不太滿意小男孩「波羅麵包」的答案。

但我覺得「波羅麵包」這答案其實還滿好的,呵呵,至少比腦袋空空,什麼都想不出來的我這個阿姨好。這答案很生活化,很貼近我們的生活,而且並不是從課本上背下來的答案。

小男孩媽媽正在解釋什麼是阿波羅13號。我要下車時,我還聽到太空人、太空船等等的字眼在我身後漂浮。

我很想跟這位媽媽說:「波羅麵包」這答案很好啊!而且小男孩回答這答案,也不表示他就要馬上去當麵包師父,然後不去開太空船、當太空人了,小男孩年紀還小,未來還很長,還有各種的無限可能。

更何況當麵包師父,也不比當太空人遜色啊?如果做出香味四溢、讓每個即使要減肥的人也忍不住不吃的超美味麵包,是小男孩的興趣與心願,這也不很厲害、很令人尊敬嗎?

但我默默的下公車了,我沒跟這位媽媽說我心裡的話,事實上,我連回頭看他們一眼的膽都沒有,同時也因為我想起當念國中的小姪女因為熱愛吃小籠包,所以說她以後立志要當小籠包師傅時,她的阿嬤馬上跳出來說:「不要啦,小籠包師傅很累,然後廚房很熱很熱,你會受不了的。」

唉唷,我們這些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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