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獲挪威文壇最高榮譽「巴拉格文學獎」/「今日書籍」最佳小說!

【名作家】南方朔專文導讀!

【小說界好手】季季、袁瓊瓊、王聰威、許榮哲同聲推薦!

Frode Grytten
福勞德‧格呂頓(Frode Grytten),出生於1960年,居住在挪威,是當今挪威文壇最受大眾歡迎的重要作家。

◆「《莫布里公寓》讓我們看到了二十五種人生縮影,那不僅屬於挪威這幢百年公寓,也是我們現代人最精采豐富的生命之歌。」——法國《閱讀雜誌》
◆「幽默、輕快,處處驚喜,一部值得一再細讀的作品。」——法國《費加洛雜誌》
◆「每個國家都會有屬於自己的作品,每個城市亦然。福勞德‧格呂頓最初的動機雖是為奧達鎮而書寫此作,但其作品跨越了種種限界,以一種迷人的形式,為我們捕捉集合各年齡層、男人女人、活動在城市裡各形各色人物的感情生活與奇遇經歷。這絕對是挪威文壇近年來最受注目的耀眼之作!」——《斯堪地那維亞文學誌》


上演在真實舞台的絕頂悲喜劇!赤裸呈現無常人生的幽默縮影!
一扇窗戶就是一個故事,在居民密如蜂窩的挪威百年公寓——莫布里,時刻上演著超乎人類想像力所能臆測的奇妙經歷。25扇窗,25篇人生背景各異的故事,主角是莫布里公寓的居民們,他們互相串場、大哭大笑賣力演繹,再生動不過地演出了市井小民獨有的苦樂悲喜。如果你看了會心一笑,那就是你也從中看到了自己的故事!


《莫布里公寓》(Bikubesong)搶先看——PART Ⅰ

11 瞎了眼

驚鴻一瞥之後,來回縈繞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是那付眼鏡。說不定這只是因為他在電影裡見過那樣的東西,也可能是他執意要去想的關係。但不管怎麼說,後來他不斷想起那一幕時,也還是她的那付眼鏡。

他第一次見到她是在八月的一個午後,當時他推著一輛購物車匆匆走著,她則端坐在多瑪士超市的收銀台。他眼前倏然一亮,心想:耶穌在上,多麼可愛的女孩呀!「多瑪士終於有一個像樣的美女了。」他想道。以前多瑪士用的收銀員,不是剛從學校畢業的黃毛丫頭,就是一臉煩倦的家庭婦女,她們大多是為了擺脫家裡的大男人才來這裡打零工。這些收銀員,沒有半個長相會吸引人多看一眼,個個姿色平庸,全都是庸脂俗粉而已。

他沿著糖果甜食櫃台又多繞了一圈,為的是更靠近一些仔細欣賞她。她的鼻子不挺,鼻頭有些扁圓,深亞麻色的頭髮剪得很短,還有一股文雅嫻靜、清秀純潔的氣質。他一直等到她的收銀台前空閒下來,才推車上前把買好的東西一樣樣放到傳送帶上。她應該是新來的,不過結帳速度十分快,那俐落的手腳,會讓人以為她一輩子都在做這份工作。

他想要看看她的雙眼,卻被鏡片反射出來的倒影擋住視線,所以很難看清楚她的眼光究竟落向何處。那天下午他一回到家,就向妻子提起這個美女。他說多瑪士新來一個收銀員,既能幹又長得漂亮。他又說,多瑪士早就該多應徵幾個新的收銀員,因為那幾個賴著不走的舊面孔實在教人很厭煩。他妻子問,那個新來的是年輕的還是老的。他回答說看樣子也差不多十八、九歲吧。「她戴著眼鏡。」他又加了一句。在吃過晚飯之後,他躺在沙發上休息一會兒,腦子裡想的也是那女孩的模樣,他回想她在收銀機前的俐落動作,但所有的輪廓卻都模糊難辨,彷彿他是戴著深度眼鏡去凝視那個女孩。

那一晚,他夢見自己坐在一輛購物推車裡,在一家食品商店閒逛。店裡沒有人,也沒人來推這輛購物推車,但那輛小車卻像在鐵軌上疾駛的火車,自己在貨架間橫衝直闖,絲毫不受控制。他猛然驚醒過來,是妻子把他踢醒的,她嘀咕著叫他別再打呼了。他醒來後,躺在那裡又想起那個美麗的女孩。她真是太美了!他怎麼從來沒看過這麼清純美麗的女孩,真的從來沒有啊。更怪的是,他以前竟然沒看過她。他想,「她大概是最近搬到奧達來的吧。我如果在奧達見過她,絕對不可能忘記。」她是這麼年輕——想到這裡,他突然心頭一震,差點在床上大笑起來。我不是早就結婚了嗎?我的婚姻很美滿,我娶到了世界上最善良賢淑的女人。也許根本不該向妻子談論那個女孩,不是嗎?不過話說回來,他雖然婚姻幸福,也不代表以後就不能看美女,不是嗎?這不犯法吧?法律沒規定不能偷看別的女孩,不是嗎?好吧,就算有,也只有《聖經》上有,那上面當然有啦。「不許偷看別的女子。」《聖經》上大概是這麼寫。不過從另一方面來說,他從來就不相信《聖經》。他沒有做錯什麼,根本什麼都沒做。他只不過是一直想著那個戴眼鏡的女孩罷了。一個男人,要想什麼就想吧!

第二天下班之後,他在去多瑪士超市前先回家一趟,為自己梳妝打扮一番,不只洗了頭,還換了衣服。他其實很厭惡自己這麼費力的打扮,責怪自己太賤了。他心裡究竟存著什麼念頭?他還以為他是什麼人?不過,他就是不肯讓她看到他身上穿著工作服的那副邋遢相。他想,她應該看到他最好的一面才行,任何時候都是最好的一面,從現在到永遠。然後他忽然又想到,在店裡,她幾乎比他印象中還美得多,讓他在後來每次見到她,心裡總會想:她比我記憶裡的還美。這就是每次他走進多瑪士超市,看到她穿著藍色衣裙端坐在那裡時的心情,那種感覺就像肚子上挨了一拳,彷彿是被她揍得無法呼吸。她的確比他在任何一次夢中所見到的要美得多。而那天下午,他也是一直等到她的收銀台空閒下來之後,才走上前去把選購好的商品從手推車裡取出來,放到黑色的傳送帶上。他想要找幾句得體的話跟她說,但挖空心思卻連半句也想不出來,盡想到一些陳腔濫調、俗不可耐的話語。他不想給她這個印象,以為他想和她調情、尋她開心。「她可不是那種喜歡打情罵俏的不正經女孩。」他想,「還是不要說話比較保險。」

然而,當他拎著多瑪士超市的購物袋往莫布里公寓家裡走時,他又想到了她的那付眼鏡。那付該死的眼鏡!這一回他還是沒看清楚深藏在眼鏡背後的那對眼眸,也無從知道她究竟有沒有偷看他。基本上,他還是沒打聽到更多關於她的訊息,對於她的了解也和最初的一樣,那就是:她是如此青春貌美,簡直讓人心癢難耐。

***

她的眼鏡。他曾經在哪讀過,說到任憑你怎麼尋找,就是無法買到一塊花紋圖案完美無缺的波斯地毯,因為穆斯林相信,世上人間絕非完美無缺,所以他們在編織地毯的時候總是存心留下一點小瑕疵。而這種在買主看來已是百分百完美的成品,其實還是有一點點瑕疵的。「她的眼鏡就是那一點瑕疵,」他想,「要不然她就完美無缺了。」正是因為她的那付眼鏡,才使得他敢於去想像她,就連做夢都夢見她。或許,她並非完美至極,還患有視力上的毛病,但眼鏡卻使她成為一個有血有肉的人。她的名字叫英格麗,那幾個字就這麼赫然印在收據單上。他通常不會在乎那張單子,可是自從她開始在多瑪士現身以來,他卻每回必拿,拿回家後還要細細查看一番,看著收據那一欄裡的寥寥幾個字:售貨員英格麗。

他的心思越來越被她佔據了,不過每次去多瑪士,他卻不敢開口跟她說話。她也從來不曾抬頭看他一眼,從來沒有正眼看過他,只是先快速掃他一眼,就把那些物品統統攔到她面前結帳。她也從來不曾和他多講一句話,只會告知他付款總額,還有在他付錢時說一聲謝謝光臨。而他也總會查看他放到購物車裡的有哪些物品,想留給她一個好印象。一陣子之後,他不再去多瑪士超市買菸草、啤酒、巧克力、週刊雜誌和奧斯陸的報紙,寧可開車去梅卡購物中心,或步行到雷瑪一千便利店去。他還盡量避開和妻子一起到多瑪士採買,倒不是擔心妻子會揭穿他讓他下不了台,畢竟他從沒沾過什麼風流事。

他早已心如止水,不曾拈花惹草,也從來不曾有過越軌的行為。從結婚到現在那麼多年,他也沒有過半個紅粉知己。只是他不想讓英格麗看見他妻子;更確切地說,就是不願讓她看見他和妻子在一起,這簡直讓他不再有祕密可言。那女孩只要先朝他們掃一眼,再看到他們採買的物品,就會立刻明白他們過著什麼樣的生活。假如讓他同時看到女孩和妻子時,妻子的平庸容貌就會顯得更平庸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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