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靜慈.jpg   最後的學分

文/湯靜慈

這位先生回答:「愛妻如狗。」朋友說:「你根本不愛狗,還說愛妻如狗。」於是,這位先生又說:「好啦,愛妻如妾。」

生命無法盡如人意,我們可能碰到窘境、困局,或是劍拔弩張的場面。這時,幽默往往可以有效化解危機,甚至讓我們有勇氣繼續面對困局。

潛藏的求生本能
必要時刻拉一把

多數女生喜歡問男生的一個問題是:「你愛不愛我?」

我有個朋友某天也這樣問她先生,男生的標準答案當然是:「愛啊!」

而女生通常還不滿足,又問:「有多愛啊?」

這位先生回答:「愛妻如狗。」朋友說:「你根本不愛狗,還說愛妻如狗。」於是,這位先生又說:「好啦,愛妻如妾。」

許多人聽到這種答案可能很不高興:什麼!竟然心裡還想要娶小老婆?或是:竟然把我和妾相比?

可是我那朋友卻高興的接受了這種答案。她說男人通常最疼妾了,所以愛我如妾當然可以接受。

1998年我接受放射線治療,治療一段時間後,皮膚顏色漸漸變得暗沉,每天都覺得非常疲倦,沒胃口;偶爾還發燒、腹瀉。那段時間老是心情沮喪,煩躁、易怒,對於做放射治療感到厭倦,不想再承受這些肉體的苦痛,甚至渴望速死求得解脫。

然而,內心深處潛藏的求生本能,總在必要時刻拉我一把。


愁苦單調的治療
用笑話提振氣氛

 有一天做治療時,身心都感到很難受,我問放射師阿達:「來這裡的病人都很愁苦,你們會不會講笑話給他們聽?」他說不會。

「那病人會不會講笑話給你們聽?」答案還是不會。

我心想:在這種病苦的情境下,為什麼不製造些娛樂互相安慰打氣呢?我對阿達說:「那我講一個笑話給你聽好了。」於是我說了一個從《讀者文摘》看來的笑話。

隔天,阿達特地上網找了笑話回饋我;他們組長也特地跑來跟我說:「聽說你要求聽笑話?」還當場說了兩個笑話。從此,每次去治療時,他們就會和我交換笑話,為愁苦單調的治療增添不少人情味和勇氣。

某次我應邀到一個學校演講,由於我的關節壞掉了,沒辦法長時間用手拿著麥克風,因此主辦單位特地準備了麥克風架,隔著桌面和我的輪椅遙遙相望。


演講內容太沉重
麥克風承受不了

可能是支撐麥克風的橫桿太長,或是橫桿和立架之間的螺絲轉得不夠緊,或只是麥克風太重。演講開始後,麥克風竟然以緩慢的速度下滑,離我的嘴唇越來越遠。我 既擔心後面的聽眾聽不到,又不想中斷演講或麻煩主辦單位,偏偏自己又無法動手調整。為了湊近麥克風,只好把身體往前傾,後來我越講越投入,根本沒再去注意 麥克風,現場聽眾也都聽得很專注,隨著我講的內容聽眾時而驚訝時而嘆息,有的人甚至眼眶都紅了。

那時主辦單位有個人突然走近我身邊,很尷尬的伸手去調麥克風。我這才發現麥克風幾乎是要躺在桌面上,而我的背已經是弓著的,連脖子都彎成很怪異的姿勢。那個人調了幾秒不成後顯得有點緊張,另一個主辦單位的人趕上前來幫忙。當下現場一片寂靜,氣氛有點尷尬。

看到這種狀況,我說:「可能是剛才我講的內容太沉重,連麥克風都承受不了。」全場哄堂大笑,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本文摘自寶瓶文化新出版《最後的學分》

★原刊載於2009.09.19 聯合報 繽紛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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