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須文蔚(國立東華大學中國語文學系)

Who has seen the wind?
Neither I nor you;
But when the leaves hang trembling,
The wind is passing thro’.

Who has seen the wind?
Neither you nor I;
But when the trees bow down their heads,
The wind is passing by.
Christina Georgiana Rossetti

黃崑巖教授在談「教養」時,多次引用十九世紀一位英國名詩人克利斯蒂納‧羅塞蒂(Christina Georgiana Rossetti)的〈有誰見過風?〉(Who has seen the wind?)一詩,把無色、無形的教養比擬成風,雖然沒有人見過風,當樹葉微微顫動,我們會知道風穿過林梢,當大樹俯首鞠躬,才會暴露出風的行蹤。教育的成效確實如風行草偃,無法一望而知,一切都需要細細思考、體會、品味。獅子老師推出的《當孩子最好的啟蒙導師:琴鍵上的教養課2》一書,以動人的故事展現出:音樂教育不僅僅是藝術與技巧的傳授,更是人生的啟蒙歷程。

教學究竟是一份惱人的職業?還是一種很愉快的事業?以一件小事為例,在繁重的課程之餘,如果有學生拿申請入學的推薦書給老師,有些不耐煩的老師會打開電腦,找出範例檔,把人名填進去,稍事調整後,寫就一封沒有特色的推薦信。試看《當孩子最好的啟蒙導師》一書的開篇之作〈金黃秋實〉,艾克要申請大學,抱來了一包厚厚的資料,請獅子老師寫推薦信,她細細回想小男孩的成長歷程,從只是陪姊姊來學琴的「旁聽生」,到後來拜師學藝,勤快與拼命的練習到手都快要受傷了,是個辛勤的孩子。到了高中,艾克組了搖滾樂團,當鍵盤手,也寫曲,不過並沒有放棄古典音樂,還是繼續浸淫在貝多芬的奏鳴曲當中。獅子老師寫推薦信的那一刻,充分感受到學生一路學習成長的收穫豐富,縱使搖滾樂和古典音樂有偌大的差異,但鍵盤演奏與樂理這些核心的技巧與知識,其實早深植在艾克的心中。獅子老師絕對是快樂與驕傲的,她沒有把教鋼琴當作機械性的工作,特別當她聆聽孩子們的作品與表演,能體會到自己投注的苦心,難怪她越教越愛自己的職業。

奧地利著名教育家布貝爾在《品格教育》一書中指出:「在品格以及全人教育領域內只有一條途徑可接近學生:這就是他的信任。」孩子的心靈是如此敏感,如果老師為了取得孩子的信任儘量肯定學生,老師的讚美不夠真誠,其實往往適得其反。而獅子老師總是能夠體會學生的長處,適時給予鼓勵,書中〈翼下之風〉一文就是相當好的範例,蘇菲亞有美術的專長,也喜好作曲,可是並不是一個擅長於視譜與演奏的孩子。當蘇菲亞對看譜充滿挫折時,老師並不只是老生常談地鼓勵學生多練習,從孩子擁有創作的專長上分析,告訴蘇菲亞不是每個人多練習就能夠作曲與創作,不過確實多練琴就能夠有好表現。老師能夠細緻地觀察學生各方面的表現,提出有說服力的論述,孩子的心本來就是為著接受美好的事物而敞開,因此教師能善於誘導學生,提高學習的興趣,學生身上的缺點也就會自然消失。

獅子老師的文章多半平鋪直敘,沒有雕琢的文句,可是為什麼她的散文卻如此受到歡迎?〈完美「琴」人〉一文雖然講述的是音樂表現的哲理,到不妨用來詮釋她行文迷人特質的祕密。在這篇文章中,作者從聆聽一個老鋼琴家的演奏入手,縱然演奏中彈錯了不少音符,但是整個表演的情感、觀念與熱力,才是聽眾所心悅誠服的。獅子老師說道:

我們會因為畢卡索八十歲無法畫一張素描,而貶低他的成就嗎? 如果音樂藝術的價值是用「完美」來評斷,那人性的特質在哪裡?完美的定義是什麼?藝術的價值是什麼?老鋼琴家雖然彈得不像CD上那麼完美,但他的熱情、精力和他的演奏,深深感動了我和在場的每一位觀眾。……音樂不是要完美,而是要表達自己,表達自己,才有共鳴,有了共鳴,才能夠啟發靈感,那才是音樂藝術的真諦。

誠如獅子老師所感所悟,藝術如果只為了追求沒有缺失,結果錯過了激情、情緒與自我,其實往往無法達到完美的境界。同樣的,獅子老師的文章多半意念先行,或許沒有華麗文字與精心的篇章設計,意義層面的領悟也未必深刻,情意真摯成為她成功的最大特質,她先感動了自己,用文字盡力表現自我,方能打動了無數的讀者。

寫作這篇書評是一件「艱辛」的過程,因為這本書經常無故在書齋中消失,我總要扮演福爾摩斯,去找找看是那一位家人借去先睹為快。還在讀國小五年級的安妤最愛不釋手,先我一步讀罷全書,我們一家人都聽見和風拂過琴鍵響起的樂音,我們對學習音樂與寫作也都有不同的看法。《當孩子最好的啟蒙導師:琴鍵上的教養課2》確實是相當適合親子共讀的書籍,尤其是在學習鋼琴這條不免出現爭執、妥協與衝突的道路上,親子之間或許都有必要藉由閱讀,一起思考鋼琴之於家庭與生活的意義?

★原刊載須文蔚部落格

★琴鍵上的教養課2——當孩子最好的啟蒙導師

琴鍵上的教養課2──當孩子最好的啟蒙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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