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 traversée des se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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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薩達克鞭打我的時候,他噴濺的口水,就像是地獄下著的濛濛細雨,潺潺地流著,然後如同水溝的臭水,滿溢而出朝向接縫處流洩,再如同膿疱腫脹,抹上他的鬍鬚,與此同時,他那千篇一律的話語也從口中冒出。那些我早已熟記於心的話語,與鞭子同樣地猛烈撞擊著我的頭。他右手緊緊地握著馬鞭——從來都不會是左手,否則是悖德的行為——隨著馬鞭落下的節奏,口沫橫飛地說著:「先知說,我身後不會留給男人比女人更嚴重的紛爭,這真是有道理。」永遠都是這句話。

最後,你終會以為這句話,對我這個從沒讀過先知教誨和《可蘭經》的女人而言,代表著戰爭的開端。第一個字眼才從口水沫裡頭冒出,我就已經準備好了。他咒罵著:我以先知之名發誓,妳是逃不掉的!在怨恨以及輕蔑的情緒中,我只護著自己的臉和頭部,讓我的胸部、背部、手臂,以及臀部等身體的其他部分袒露於外。雖說如此,我還是想試著去瞭解;試著在皮膚淌血的同時,讓自己的理解力運作。我用這個與世隔絕的文盲婦人所擁有的腦袋,試著去找出讓我吃鞭子與受到辱罵的理由。

薩達克總是要我知道,我不值一物。連我的父親和弟弟也是。可是,為什麼那歸於先知之口所說出的句子,願真主護佑祂,是要人們把女人當作是腳底的刺、是亂源,要不是女人,信徒的世界早就除掉了罪惡,如同除掉頭上的虱子?女人製造混亂,就某方面而言,她們散發出地獄的氣息,遠遠比瘟疫和戰爭還來得可怕。
我更用力地思索答案,結果忘了我丈夫揍我的理由。我想著,如果沒有了夏娃的女兒,那麼這世界就不是今日的樣貌,而男人就會很無聊。「紛爭」這個詞讓戰爭的動機更為聳動、複雜。或許就是因為如此,所以神創造了女人。這是必要之惡。

思考這些問題,並不會使我開心,然而藉著思考,我找到了可以忘記自己正受著鞭打的方法。只要我沉迷於思考著這句話,疼痛就跟著減輕。我們的頭腦,從思考的那一刻起,就會使得我們忘記了身體的感覺,這可真是好笑!

依據我丈夫的說法,是先知,願真主祝福他,向他的信徒預告了這場男人與女人間的紛爭。沒錯,他的確盡了先知該預知的職責,一再地叮嚀信徒說,我要走了,可是小心啊,我留給你們一個難題,一個麻煩的難題,你們該小心防備女人,去處理吧,不過這不簡單就是了。拜,我的好信徒!

看起來,男人想要撇開女人,獨自處理這個難題。他們心想,怎麼能要邪惡替良善效力?所以,為了避開邪惡,就得用必要的方法痛打女人。我丈夫打我,我覺得很不公平。有時候,已經沒有淚水可以哭泣的同時,我咬著牙抗議:「可是,你能確定你說的話,真是先知說過的嗎?」或是「薩達克‧勒伯涅,先知可沒要你揍我!而且,我們可以找到出路,找到解決的方法啊!」薩達克‧勒伯涅什麼都聽不進去,他只是數著鞭打的次數。聲音越來越強。他的鬍鬚,就像是真主本人的鬍鬚。

在我埋了我丈夫,而且在他墳上吐痰的幾年之後,不知是為了報復他,還是為了證明他有道理,我決定親身力行這句話,並驗證其實踐的限度為何。我所抱持的唯一想法,就是在這個我剛落腳的平靜村莊裡引起「紛爭」。

「我的王子,現在第一章已經有得寫了,」我邊說著邊起身,「不過你得當心!我允許你修飾用語,但是我不准你對性愛的細節扯謊,也不准你用隱喻!該說陰戶的時候,就得說陰戶…………」

「明示會感覺有點矯情,太露骨又會流於粗俗。」

「哈,這裡就看得出男性的狡猾以及假正經。」

此時,躺在床上的他坐起了上半身,想抓住我的乳房。我閃開。

「我明天還是照往常一樣半夜過來。你得注意,別讓閒雜人等在你家附近閒晃。」

★《蕾拉》(La traversée des sens) 搶先看 PART 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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