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相干的兩件事

文/我的貓

看著魚缸裡活蹦亂跳的孔雀魚,我其實滿腦子不可思議。
養孔雀魚好些年了,從小缸換到大缸,從基本魚款買到高價奢華魚款,為了佈置他們的家,各種水草甚至像整齊劃一的軍隊走進家門。
我曾以為,養魚真好,既有豔麗活潑的魚,又有美麗婀娜的水草,比起單單栽培植物,再一舉兩得不過。
但,老實說,我養的魚並不成功。他們總是有幾隻會不明的走掉,不是年紀大了自然老化,當然也不是意外(但不排除聚眾打架受傷流血),我想應是生病,或細菌感染。曾有一位相熟的水族館老闆見我買了各種藥劑都無效,最後建議我灑點粗鹽巴殺菌,結果魚沒救回,水草卻迅速變黃,倒成一片。
而我更沒想過,他們最嚴峻的考驗是高溫。住在高樓的我,那炎酷的日曬,活生生讓房子像熱水加熱般,給了孔雀魚另一種滾燙的生活。他們一隻隻,像商量好般,又像向我綁白布條誓死抗議般,一群群的飄浮在水面上,或零星地卡在水草間。
夏日裡,我為著每日下班後,要幫走掉的孔雀魚收拾善後,而心情大壞沮喪。我沒再買魚,再買,也是徒增手下亡魂。每年夏天,我都想買塊深不見底的大黑布把奇醜的魚缸蓋起來。
我的奇醜魚缸在去年達到最高峰。偌大的魚缸裡只剩比孔雀魚更耐高溫的四條紅魚、零星的小榕水草。我也已經逐日練就出「視魚缸而不見」的功夫。
可是,我的心裡總是有股聲音,我也懷念一開始養魚的雀躍。今年農曆年後,我牙一咬,拎回六隻黃孔雀魚。
每日早晚,餵食這六隻孔雀魚,是我甜美的歡樂時光。看他們又是跳躍,又是翻轉,又是扭腰擺臀,就為把肚子填得鼓鼓的,感覺我好像也吃一頓美食似。接下來,他們奮力爭產報國,一群群的小孔雀魚如雨後春筍蹦出來,完全把我那奇醜魚缸給360度翻轉過來。

為什麼?難道我養魚技術精進了嗎?
以前聽過一位教改大老的演講,他說當年他和太太第一次當父母時,他們的孩子每日哭個不停,心疼又焦慮的他們跑遍各大醫院,卻都查不出病因。後來遇到一位資深的老醫師,老醫師先詢問了孩子的生活起居,竟然就對著一臉愁苦的父母哈哈大笑起來。
老醫師說:「你們的孩子每天都沒吃飽,當然哭個不停啦!」
教改大老一臉懷疑:「怎麼可能?我們都是按照書上寫的餵他啊!」
老醫師:「書上寫的不一定就適合你的孩子。每個孩子都不一樣啊!」

所以,我以前養的魚會掛掉,是因為吃不飽?
這麼瞎的答案,我還真不願承認。
我想以前可能太小心翼翼與焦慮,只要魚稍精神不濟或生病,我這個蒙古大夫就急著下診斷,懷疑水太髒,懷疑餵食太多,污染了缸。
也許如同人有治癒力,魚也有,只要我願意等待,只要我對他們有信心,而我的病急亂投醫,只是提早把他們的抵抗力揮灑光光。
某個層面,養魚好像也有點像教養孩子,我想起《母親,是另一所學校》,作者強調每個家庭都應該有自己的教養觀,而不是被任何一本教養書牽著走;在教養書有如過江之鯽的書市,她也不強調自己的教養方式是一家之言,她只是分享,只是提供參考。
所以,我養魚的教養觀,就是放輕鬆,以及讓他們吃飽。(這好像也算低頭承認自己之前真的把人家孔雀魚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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