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簡寫》入圍台北國際書展大獎的黎紫書,書展期間來台,接受中國時報的專訪~~

文/林欣誼(
中國時報)

來自馬來西亞的黎紫書,去 年9月在台出版小說集《簡寫》(寶瓶),書中 每篇不到一千字的「微型小說」,展現了她節約精確的語言掌握力,故事背後,則往往是她對世情淡然無奈的一聲嘆息。

「一切都和以前太相似 了,疼痛與麻木,搜索與拔除。不同的是她已經不能像青春時那樣對他暢開自己,尤其洞開的是這麼個已經化膿的傷口。」

讀到這樣的文字,會 讓人想像,是一個看盡世故,深沉而寡言的作者吧。但這天,現身台北國際書展的黎紫書卻滿身亮麗,鮮藍上衣與碎花長裙,略微上妝的臉上,盡是笑意,說起話更 顯露出聰明慧黠的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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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紫書常常來台,一待就是一個禮拜,對台灣並不陌生,尤其最愛在書店消耗時光。(黃國書攝)

歷經10多年記者生涯
黎紫書笑說:「我小時候很自閉呢。」聽到旁人說「看不出來……」她還頑皮地伸出手指比了個「YA」,強調自己因為當了記者,才努力「假扮」不自閉,選擇好好把生活過下去,「而且我自覺地以理智來抗衡憂鬱,所以絕不會有憂鬱症問題!」

黎紫書曾在《星洲日報》當了10多年的記者與主編,兩年多前決定離開「安定的生活」,便包袱一收,先到朋友山上的小屋裡住了大半年,然後到北京闖蕩。當了兩年雜誌編輯後,又轉到一家英國的慈善機構謀職,去年年中到倫敦受訓,預計今年再回到北京。

小說風格充滿幽微嘆息
從小天生的悲觀,在她開朗的言談中不見端倪,卻是她構築筆下世界的根本基調。她說,就像《簡寫》中的〈殺人者〉這篇,她寫單位中一個特別 溫順、老是搶著說對不起的雜工老郝,有天竟殺了人,背後原委是他騎車撞倒老人,被對方家屬惡言要脅索賠,他便突然拿刀扎老人,扎完了扎自己……。小說以一 句欷噓結尾:「之前,明明是好端端的啊。」這也是黎紫書所發出的嘆息。

「這是一則真實的新聞事件,我把它寫成了小說。寫作無非是表達我的個人立場,而這個立場,通常很無奈。」黎紫書認為,悲劇往往是社會所造成,旁觀這一切的寫作者又能如何呢?這種幽微的喟嘆,便成了她小說一貫的風格。

黎紫書筆下的另一個特色,則是幾乎不描寫愛情。對此她大笑說:「因為我對愛情沒有幻想。我常常看書、看電影哭得唏哩嘩啦,卻一次也沒被愛情的題材感動。」

《簡寫》是她移居大陸後,應專欄邀稿而寫成,形式精短,細微地寫入小人物的生活片段。她笑說,寫作期間她常隱藏身分在大陸熱門的「小小說 網」上發表作品、與網友討論,但比起網友大多承襲歐亨利式的短篇技法,喜歡在結尾「抖包袱」,她的敘事則相對平淡,「因為驚奇雖然令人震撼,但不會吸引人 再讀第二遍,我希望我的作品是有餘味,能讓人反覆再讀的。」

走一條不同的馬華作家路
曾多次獲得馬來西亞花蹤文學獎、台灣聯合報文學獎等大獎,黎紫書的出書之路很順遂,在文學書銷量約僅有1000至1500本的馬來西亞, 她已出版過5部小說與散文集,也在台出版《天國之門》、《山瘟》、《簡寫》三書,不久前剛寫完第一部長篇小說,直說「太辛苦了!」

她帶著點叛逆說,寫長篇像是為了證明自己能寫,但寫完又覺何必呢,因為短篇不比長篇藝術性低啊。「我相信文字力量不是來自技術,而是深度。」

過去的黎紫書,也是「別人做的,我偏想要不一樣!」她回顧文壇之路,也與所謂馬華作家不太一樣:她不是讀華文學校「獨立中學」然後留學台 灣,唸書時身邊沒有一群愛好文學的同儕,學生時代讀最多的是金庸武俠和漫畫,任何一個文藝少女不可能錯過的張愛玲,她卻一部也沒看過,「直到讀了蘇童的某 一本書,我才立志創作。」

在文字中嘆息,卻在生活中率性,黎紫書在書展中留下了驚鴻一瞥,也留下她耐人尋味的文字與身影。

★原刊載於2010-01-31中國時報

★看黎紫書的《簡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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