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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蔡昀臻專訪/自由副刊〈書與人〉)

入夜,走在華燈已掛的台北敦南誠品書店旁的馬路上,隨口問劉梓潔:覺得人生因此而不同嗎?她說:可能要等這些都結束了才知道。

這些,指的是她所改編、導演的電影《父後七日》正在院線風風火火上映,票房持續告捷,同時遠征香港、首爾、福岡等影展;同名散文集甫出版,即一舉登上誠品與金石堂書籍銷售排行雙料榜首;以及,隨之而來的,無數光環與掌聲。

挾影像而起的熱浪尚猛,但對劉梓潔而言,文學才是她創作的初衷,最後的依止之地。

性格裡的冷靜與疏離
2005年,幽默樂天的父親過世時,劉梓潔未依親友所囑,親手撰寫祭文,她始終覺得有所虧欠,於是,有了〈父後七日〉。稿子在電腦裡養了一年,哭哭、寫寫、停停,還同時閱讀許多道教科儀資料,「原是想寫成一種『類民俗誌』」,包括將後來電影裡那些時而似曾相識、時而引人發噱的儀式,那些何時要哭、何時不哭的典故都釐清楚。直到林榮三文學獎截稿前,因應字數限制,也顧慮是否太掉書袋,劉梓潔大筆一揮,重新裁剪,選擇保留那些當下的複雜情境,才成就了這篇黑色幽默作品。

得獎後,文章的命運一路拔高,改編成劇本、拍攝為電影;一直到最近,才又返璞歸真,以最文學的散文集模樣行世。於此,劉梓潔感謝出版社的決策,讓這本書不是以電影書的華麗形式登場。六萬字的篇幅,收攏自2003年迄今斷斷續續完成的篇章。全書的架構由親情點滴,而離家返鄉,而城市種種,而終於旅行,彷彿一趟旅程,愈走愈迢遙。

〈父後七日〉裡亦莊亦諧、時荒謬時嘲弄的文字風格,自成腔調。劉梓潔說,冷靜與熱情、疏離與耽溺間,她都選擇站在前者。也許是因為如此一來,「比較能安然地共處下去,不致於太過暴露自身。」就像她所喜歡的導演荷索,看似殘酷荒蕪卻又處處留情。而在日常生活裡,即使天秤座的劉梓潔自認為很放得開,但身邊朋友總指出她的矜持。「我比較像冷硬派。」她笑說。

談及閱讀,劉梓潔私心喜愛沈從文,那種乾乾淨淨的文字;欣賞約翰.厄文,一身說故事的本領;放眼台灣作家,則特別提及賀景濱。她曾兩度專訪他,深覺他對世界與文學的理解,已超過許多人。他擁有一個自行運轉的小宇宙,所呈現的作品,「是我永遠都寫不出來的」。

下一步,回到自己的書寫
劉梓潔猶年輕,但已算行走過江湖,從書店雜誌編採、企業文案到閱讀版面記者……她自稱已變身為一部智慧型咖啡機,可以因應「業主」需求,調整濃淡口味,且克制與自律是必備的條件。在《父後七日》一書出版前,她一直無法確定自己會不會只是「一篇寫手」,是否真具備了寫作的熱情與才華——她可以自稱寫手、文字工作者,但還不是「作家」。或許正因為如此,早在2003年劉梓潔以小說〈失明〉獲《聯合文學》小說新人獎時,出版社即曾與她談論出書事宜,然而她卻一直晃晃蕩蕩,未傾力寫作,可定義為累積能量,實則也是一種逃避。直到《父後七日》出版,彷彿才「證據確鑿」,軍心穩定。熟稔文學出版市場如劉梓潔,也明白即使這部作品廣受矚目,下一部作品若無額外加持,亦可能如其他文學書一般,淹沒在茫茫書海裡。

「不想『劉梓潔』等同於《父後七日》。」劉梓潔說,接下來,想將寫作重心放在小說上。平日,劉梓潔盡量保持正常作息。她提及,之前曾當過影子寫手,寫過一部關於失眠的書,深知日照對於身體作息的影響力。

因此,她目前坐落在石碇的屋子是不裝窗簾的,只為了讓自己維持日出而作、日落收工的生活,白天寫稿、閱讀、看DVD,傍晚開車出門上瑜伽課。亦漸漸養成自律的寫作習性。每當觸及一個新題材,她往往會在肚裡擱許久,隨著生活行止,再一點點、一點點加進來,直到完成它。

此次採訪,是在劉梓潔赴香港與日本的行程之間,隔兩天,她還得再下台南。馬不停蹄的宣傳行程,劉梓潔看來做得甚有興頭;然而,她最想念的,應該還是回到那擁有無盡山色的屋裡,回到兩隻名喚「威士忌」與「卡魯娃」的貓咪身邊,回到那一張書桌前,回到自己的文字裡吧。

★原刊載於2010.09.21自由時報 自由副刊 <書與人>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10/new/sep/21/today-article3.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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