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轉的小馬車
▲布紐爾:「對做夢的熱愛以及對夢的內容的興致,可以說是所有超現實主義者最重要的共通點」。

文/山口白菜    圖/placebo's found

正如瑞蒙卡佛在《能不能請你安靜點?》中旋轉的小馬車嗎?

在瑞蒙‧卡佛《能不能請你安靜點?》中,最讓人印象深刻的就是丈夫和太太的對話。故事從先生的過往談起,述說夫妻倆青春情事的軌跡,兩人談戀愛、結婚、生子,如同天底下所有夫妻一樣,甚至生了一個「好」字的一雙兒女;卻沒想到某晚的談話,意外發現太太疑似外遇。

先生勞夫不動聲色和太太聊著,心裡卻愈來愈懷疑妻子口中,所謂「那一晚的真相」,勞夫彷彿思維抽離了身體,將所有注意力放在「談判桌」上,這個看似不起眼的桌子,有著詭麗的桌巾:一輛黑色的馬車、四匹小小的白馬、戴高帽的車夫駕著馬車前行……

故事主角的勞夫,他眼中的馬車彷彿奔跑了起來,捧書閱讀的我們,看著文字也彷彿旋轉了起來。這讓我想起,電影導演布紐爾在《青樓怨婦》中,那輛奔跑的小馬車。

電影《青樓怨婦》對人性的潛意識進行了探索和剖析,故事描述一個人格扭曲的中產階級貴婦,她既深愛著丈夫,又不滿足中產階級家庭千篇一律生活,便偷偷跑到妓院賣淫。影片以超現實的手法對這類雙重人格的精神和肉體生活作探討。利用現實與幻想縱雜的情境,深入剖析女人壓抑的寂寞,中間穿插童年的不愉快片段以及夢境,讓觀眾假想潛意識與印象的潛在人格。

女主角凱薩琳飾演一個外表看似高貴而內心卻是十分壓抑的中產階級貴婦,趁著丈夫白天上班的期間加入青樓女子的行列,進行一段不為人知的秘密性愛遊戲。也因為此片成功的飾演,凱瑟琳被譽為世界上最有氣質的妓女!另外,我們可以透過音效與文本的交疊進行討論。本片刻意抽掉音樂,將馬車鈴聲放置片前和片末,形成有脈絡的母題;當馬車鈴聲一響起,就象徵女主角性幻想的起點開始(夢境&潛意識行為),正因抽掉了配樂,這樣有趣的用心更讓我們體會導演的用意,因此注意到女主角的心路歷程,正因為馬車是一個虛虛實實的符碼。

電影片末,當馬車鈴聲又響起,似真似幻的結尾讓我們震懾住,究竟夢境是真?現實是假?抑或是那段性幻想以及性愛活動,只是女主角心中潛意識的猜想,最終還是壓下。這才是最可怕的結果,埋沒在幸福家庭下的假象隨時有傾頹的一天!在如此寫實的氛圍內,隱藏夢境的元素,布紐爾運用馬車的重複,讓我們體會如夢似幻。

而瑞蒙‧卡佛,透過文字的敘述,帶領我們彷彿走進了故事的情境中,那輛小馬車活靈活現,好像就在眼前奔著、跑著。這輛具有神奇魔力的小馬車,究竟是真、是假?

初始愛情的美好,讓我們看到一群小鹿亂撞,走進那塊桌巾的世界,旋轉的馬車、旋轉的真相、旋轉的夢境,讓人搞不清楚清醒與真實。也許不再是一輛奔駛的馬車了,而是一座杳無人跡、荒廢的遊樂園裡的,旋轉木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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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
電影《青樓怨婦》是西班牙著名導演路易士.布紐爾(Luis Buñuel, 1900- 1983),所編導的超現實主義片。導演布紐爾是個夢想家,他的第一部超現實主義濫觴《安達魯之犬》緣自他和大畫家達利兩人的夢境媒合,夢境構成了許多布紐爾電影的敘事主體,如《青樓怨婦》、《自由的幻影》、《特莉絲坦娜》、《維莉狄亞娜》和《中產階級拘謹的魅力》
等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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