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布勒妞)

下著雨的星期五傍晚,小編我開開心心地下班,跨上心愛的摩托車,一路直行基隆路,打算用最快的速度奔往永和某人滿為患中醫診所占位子(剛下班的時候人不甚多,可以毫無志氣歪坐在電視機前第一排看花痴連續劇),好好整治一下我的膏肓痛。

但事與願違,下著雨的基隆路傍晚擠到爆炸,再怎麼會鑽的摩托車也只能你跟我塞在一起,慢慢往前進。就這樣騎騎停停塞塞,偶爾來個緊急剎車,天色就漸漸暗了。路燈一口氣亮起來,路兩旁的商家也亮晃晃的,看起來比白天還繁忙,還有車燈紅綠燈,在時大時小的雨中看來骯髒又輝煌。雨還是下,下得我愉悅之情遞減,不耐之心暗生,想到我坐不到第一排的位子了,滿肚子嘀咕。

騎到基隆路一段,紅燈亮起,我在兩輛渾身冒熱氣的公車後面停下(這路段的公車車次總是特別頻繁),覺得口罩有戴還是有保庇。旁邊的摩托車依然非常多,雖然大家表情很冷漠,但這種近距離排排坐的等待實在給人一種相親相愛的錯覺。再等過一個紅綠燈就可以上福和橋了,心情有一點輕鬆起來。就在這時,綠燈亮起,我輕輕催了催油門。接著,好大的「──碰!」一聲,有人撞上了我的車屁股。

我驚愕地回頭看,但只看到一整片滿滿車頭燈,刺眼得要死。強光之外,近距離處有幾張可疑的臉孔看著我,每張都只有輪廓沒有表情,除我之外,所有的摩托車都繼續往前行。慌亂與生氣之中我大約飆出了一句「靠么是誰撞我的車!」,接下來就被迫與其他眾多車輛繼續向前。但由於車輛實在太多,沒騎個兩下又停住了,我立刻轉頭檢查我的車尾燈,不知道破了沒?左邊看一看好像看不太清楚,我又轉往右後方。就在這時,「──碰!」

──我又被撞了。

我簡直不敢相信。有沒有這麼衰?再一次回頭看,這次,我看清楚了。因為一個壯漢就在我正後方,牛眼瞪著我。當我一與他視線相接,他用完全準備好的音量破口大罵:「看─殺─小!」罵聲響徹基隆路口。

此時,車陣又開始緩緩移動。我在一種驚嚇後的麻痺中慢慢轉回頭,不再看他,騎我的車。用一種緩慢的速度。他撞了我。他很不爽因為覺得我在罵他,然後他覺得我回頭是要看看兇手是誰。

過了紅綠燈,我上了橋,腦袋猛地想起瑞蒙卡佛,想到裡面有一句:「要發瘋的人是我。」

我才不要發瘋咧。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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