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清單

文/山口白菜

週末暫時離開窩居的賃租小套房,小白菜回家小住,看望家人,小表弟YOYO也來借住兩天度假,小表弟一看到我在家,開心得嘻嘻哈哈笑,卻忘了叫我表姊。小表弟八歲,這個年紀最是頑皮,我知道他是小屁孩,也不跟他計較。

下午的時候,小白菜媽煎了蔥油餅給我們姐弟倆吃,我們邊看邊陪小朋友看東森幼幼台,正當我起身想要繼續夾蔥油餅時,YOYO突然從卡通節目中醒來,跟我搶著拿剩下的五片蔥油餅。我被他的大動作嚇了一跳,也起了玩興,跟著他搶食。順帶一提,本來我即將搶到第四塊,但是他直接用手拿,對蔥油餅誓在必得。

結果勝負已分:我夾三塊,他夾兩塊,他輸了。他悶悶不樂坐回沙發上,臉上很臭,很像我欠他什麼一樣。(是的,我就是欠他蔥油餅)

突然我又起了捉弄他的念頭,我用叉子把他碗裡的兩塊蔥油餅,用叉子瞬間叉走一塊,然後對他嘿嘿笑。他竟然馬上扁嘴哭了。小白菜媽看到我跟他玩鬧,訓斥我:「他搶輸妳已經在生氣了,妳還把他的僅有兩塊,其中一塊夾走,他當然生氣了。」看到他哭我也嚇到,只是跟小孩鬧著好玩,馬上就把叉走的那塊還他,沒想到他卻不願再吃了,嘟著嘴,悶著頭,快把碗都瞪破了。

後來我把卡通的音量轉大聲一點,想要轉移他的注意力,也坐到他旁邊跟他說對不起啦趕快吃吧,並且拿出我的手機,打開憤怒鳥,想要引誘他玩。小少爺拗了一刻鐘,才笑顏逐開,把蔥油餅吃完,也像是忘記剛才的吵鬧了。

小白菜媽突然聊到,YOYO曾經寫了一張「快樂清單」,把他當天最快樂的事情都寫下來。我很感興趣,才八歲的小孩的快樂清單到底是什麼,也興奮得直說想看。小表弟蹦蹦跳跳跑去他的祕密基地,把他的畫作跟快樂清單都攤展開來。

仔細一瞧,YOYO的快樂清單真的非常簡單,可愛。如:看電視、喝冰水、炒飯、吃蔥油餅、洗澡、睡覺、寫閱讀測驗……都在他的快樂項目裡面。我不禁有點疑惑,這些簡單的事情根本稱不上快樂嘛,吃飯洗澡睡覺是我們每天在做的事情;還是,其實快樂很簡單,很單純,只是人們想得太複雜了,每一件小事都是小成就,累積起來就是大快樂。

或許,對小表弟來說,他會的辭彙很少,能表達的就這麼多;或許,對他而言,他的快樂就是這些,就這麼簡單。

看完快樂清單,我看到幾幅小表弟的畫作,有幾張是畫小白菜媽,我也想叫小表弟畫一張我的圖像。小孩就是小孩,完全把剛剛的不快樂放在心上,我本來還擔心他會把我畫得很醜、鬼畫符亂畫一通,想不到他竟然煞有其事,非常認真做畫。他拿出他的蠟筆盒,鋪出一張白紙,眼睛盯著我看,一筆一筆畫著。他一邊看著我的衣服穿著,一邊嘴巴念念有詞:接下來要畫眼睛,還有耳環,左手還有手鍊……

我很驚訝他竟然注意得這麼細,注意我身上穿紅色衣服,有瀏海,手上有戒指……這些小細節,心裡覺得小朋友真是可愛極了,也深深懊惱剛剛不應該跟他鬧著玩,實在很幼稚,害他哭,他是這麼可愛。

我眼中的孩子,YOYO,像個小小的夏卡爾,畫裡充滿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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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畫作完成了,他很認真寫上畫作完成日期,並且以他現有的字彙,提上我的名字,以及,在我沒有任何的煽動、誘拐、教唆、指派之下,小表弟自動自發地寫下:「姐姐很漂亮,也很開心!」

小表弟笑嘻嘻地把那張畫送給我,不曉得我是被他的畫感動,還是被他自發性稱讚我很漂亮的句子逗得開懷;我悠悠想著,這也是我今天最快樂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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