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照2.jpg(攝影/陳藝堂)

(文/牛小兔)

記者會是在電影院裡進行的,前面是航叔與駱胖致詞,然後才放映短片,導演梓潔帶著演員亮相,然後是素芬,與抱病前來的光遠大哥。大家行禮如儀一一上場,好玩的是賀景濱,一整個進行過程,不是站在最後排的陰暗處,就是躲在相機後面拍照,非常置身事外的、非常冷眼旁觀的──不認識他的人,還以為他只是個工作人員,或彷彿他只是來參加一場別人的新書發表會。

我在前頭控場,眼光追索著今天的男主角,才覺得好笑,心裡卻小小的「噹」了一下,Made,這場記者會根本就是小說的延伸,寫在看不見的第八章,是作者虛構出來的一場新書發表會,而我們只是被他寫進來,站在這裡扮著被虛構混淆的角色。

 

我認識賀景濱太晚,已經不是那個胖胖的可以不斷喝啤紅酒酒抽雪茄玩音響騎重型機車的人了,以至於有一次我看到他老友描寫他的一篇文章,我疑惑的關上視窗,隔很久才能夠打開再讀下去。 

病痛折磨著他,硬是少了20公斤。癌細胞、化療、嗎啡交替著侵蝕著這個曾經追求著速度的肉身,我不知道作者是怎麼熬過來,然後換一種生命的方式再活下去。他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他了。

 

2005年,我在林榮三文學獎的入圍作品上看到他,那是我第一次認識這個名字(1990年他得到時報文學獎首獎那時,我是這個行業的初生之犢,竟然沒有記憶這個名字)。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個下午讀到〈去年在阿魯吧〉這篇小說(第一章)的愉悅,用簡白的話來說就是「爽」,用賀景濱小說裡的語言來說,就是「用義大利美聲的唱法發出了高音C」。 

這整本書中,充滿了數學、物理、科學、生物、天文學各種知識,不要以為這有多麼艱難,當小說家用自己的語言、用文學的描述去談論科學,學問就具體了起來。

不信你翻到這本書的第24頁,那麼艱澀的「超弦理論」,賀用了女人的「陰唇」去比擬──是的,不要害羞,就是陰唇。全長300個字的敘述,賀景濱以那麼節制的文字,不讓你感到有任何的羞恥,但卻令人發噱的解釋清楚了這個理論。只要你讀了這段,我相信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什麼是「超弦理論」了。

 

更令人快樂的是,我發現小說居然可以這樣寫!自由的、開放的,沒有侷限的、失去邊界的,甚至沒有任何理論可以框架的書寫。米蘭昆徳拉在討論小說時,一直擔心我們將失去「賽萬提斯寶貴的資產」,事實上,賀景濱的小說就像我們小時候讀賽萬提斯的唐吉軻徳一般,神奇、爆笑,穿梭在現實與幻想的弔詭之間,於是風車可以變成巨人,羊群可以變成大軍,那樣對未知的神秘想像,我又在賀的《去年在阿魯吧》看到。 

 

「我們生存的世界是否真實存在?」一路笑著讀完,我心理卻有忍不住的悲傷。如果生命只是一段訊息,如果感情只是腺體的分泌,我悲傷,這個虛擬的小說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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