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我的貓

看完這字條,我像是突然蹦到雲端。沒有幾秒鐘的猶豫,我馬上拿起電話,按字條上的分機撥了過去。(如果是現在,看到這種字條,第一個浮現我腦海的,應該是,這會不會是詐騙集團啊!)

嘟嘟嘟,電話發出單調平常的聲音。呵呵,怎麼連這等待的聲音都這麼悅耳啊。
「喂~」粗厚的聲音從話筒另一邊傳來。
咦?咦?是男生啊!?我快速在腦袋裡翻轉組織這整件事的發展,所以留字條在書裡、種了非洲蓳,以及要將非洲蓳送人的,通通是一個男生啊!?

我本來預期會是女生,因為雖然看過愛種花的男生,但愛花、愛種花,好像比例上還是女生居多,而且非洲蓳的花色豔麗,開花時又總像一不小心打翻各色顏料般的狂縱。我怎麼想,都覺得和一個大男生實在不太搭得起來。不過,男生如果喜歡、愛種,要種什麼?會不會像電影絕命追殺令的男主角逃命追殺時都抱在懷裡的綠色植物?

和對方約好時間碰面。我還請了同事一起前往,同事問:「這麼好,要送人喔!有幾盆啊?還是一座花園?」我也開始興奮:「對對對,是一座花園。以後我上班要晚個一小時,因為我要先到那花園澆水、除草,還要跟花說說話兒。」

其實,我什麼都沒問,只倉促記下時間地點。對我而言,即使只有一盆,那也是對方的心血,更遑論如果是從小不點兒養到大,然後因為不得已的某些因素,只好託孤給人。這種複雜又不太說得清楚的情感與無奈,我懂。

結果,出乎意料,那確實是一個大花園。我們像兩個第一次看到糖果的小朋友,嘴巴張成大大的O字。在那間研究室裡,有一大張長桌,上面「站」滿不同花色、類型的非洲蓳。為什麼是「站」?因為這個男生用了一種特別的方式栽種非洲蓳。他在非洲蓳底部挖一個洞,再將一條粗棉線放入,然後粗棉線再放置在一個裝水的塑膠免洗杯裡。為什麼這麼大費周章?原來是非洲蓳超怕水澆太多,水一多,它馬上枯給你看。根據我的經驗,只要一次失手,就得說拜拜。

好個聰明的方法!藉著粗棉線,非洲蓳想喝多少水,就喝多少,完全操之在非洲蓳自己。這男生也真不愧是學理工,不但不會有化做春泥更護花等等的傷春悲秋,反而很可以實事求是的設計出最適合非洲蓳的生存環境。

男生說,因為他要去當兵了,想找人接手這些非洲蓳。他簡單的講完這些,就放手讓我們挑了。

我和同事迷失在花海中,但遠遠看著那個男生,我想他沒說出口的是,他雖然想找人接手,但又不想隨隨便便丟給張三李四。可是要怎麼找到「對的人」來接手呢?將認養訊息丟在BBS上,也許很快會有回應,但這些人是真的喜歡、會照顧非洲蓳嗎?還是只是一時為「美麗」所惑?想了想,也許寫張字條夾在和非洲蓳有關的書裡,會是個找到「對的人」的好方法。

因為他想會去借閱這些書的讀者,即使對於栽種非洲蓳不是非常拿手,但起碼是有興趣的。而在茫茫學校中,這是他所能做的初步過濾,也是最後、唯一對非洲蓳所能做到的「照顧」。

這男生如此細膩的設想與安排,而我究竟是不是他所找到的「對的人」?當我和同事跑了幾趟,像小發財車一樣,在烈日下滾動了幾圈,搬回好幾盆恣意狂放的非洲蓳,我卻只讓這美麗維持了短短半年。可能那男生當兵沒多久,他的非洲蓳也在我手上一一陣亡。

是光線嗎?當時間推移,日照也隨著四季而不同,當我驚覺要幫非洲蓳搬到辦公室另一頭、光線較為充足的地方時,非洲蓳已剩不到一口氣。

我真的是對不住那男生的。前一篇的文章,我提到一想起這事,就覺得有些愧疚。其實不只是愧疚,我想了想,如有機會,我應該要跟那男生說聲抱歉的。抱歉抱歉,有違他所託,也請他原諒當年一個小女子的粗心與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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