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文/我的貓)

睡前,打開廣播,一陣輕盈的琴聲傳了出來。
我喊著:「是他,我知道一定是他。」
結果把兩隻慵懶呼呼睡的貓嚇一大跳,連剛要上床睡覺的老爺都埋怨周公被我嚇跑了。

記得有一年,我放著他的CD,老爺和我各自盤踞著客廳的一角,我們看著自己的書。突然間,老爺轉過頭,一臉詑異地問我:「怎麼有人在說話啊?」

「沒人啊?就我們兩個。」但一講完這句話,我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因為真的有人在說話。

那人是顧爾德,有名的鋼琴怪傑,1982年就過世了。他的怪癖一籮筐,包括喜歡在彈奏樂曲時,一邊哼哼唱唱。但我卻愛極了他這項怪癖。

尤其在深夜聆聽時,寂靜的空間裡,幾幾乎乎你都要以為,他就坐在你身邊,彈琴給你聽。(所以獨家推薦,這超級適合失戀時聽的;但不推薦聽「郭德堡變奏曲」來入睡,雖然這是為某位伯爵入睡所寫的,但我卻總愈聽愈亢奮。)

顧爾德的哼哼唱唱像是一種喃喃自語,如果真要比喻,那就像有人在你身邊朗讀著某本你鍾愛的書一樣,感覺非常有溫度、非常人性,而且他還會隨著鋼琴的旋律不斷變化,就像為你朗讀的人因為節情緊張,聲調也跟著急促起來。聽著他的哼唱,你會感受他的忘我與投入。他讓琴音不只有一種表情,也散發著難以言說的魔力。

當然一開始,他被音樂界視為離經叛道。他用自己的方式詮釋樂曲,在該快的地方,他偏偏彈得像「老牛拖車」,在該慢的地方,他又彈得像「趕三點半」,把一竿子演奏家、樂評給惹惱,可能也把一群作曲家氣得想從墳墓跳出來砸這位小老弟的頭吧。

但,仔細一聽,這「老牛拖車」還真百轉千迴的有味道,而這「趕三點半」竟也有種雖千萬人,吾往已的銳不可擋的氣勢。

於是,他收服了大家的耳朵。也許有人還是不喜歡他的彈奏方式,覺得他太不尊重作曲家或太不甩聽眾,但你不得不承認,他確確實實是用自己的感受、自己的方式去演繹曲子。他不是亂彈,他是有想法的,而且經由精湛的琴藝,把想法展現得淋漓盡致。

一開始,我是因為迷戀怪咖。後來,有點像吸毒。常聽的那張CD,封面都破了;沒趕上看他的紀錄片,電影原聲帶也聽得甘之如飴;他傳記上的五線譜有看沒有懂,卻還讀得有滋有味。最近,抱著他最新出版的傳記,看到他說貝多芬太好戰、舒伯特太囉嗦,我笑了,好像我的青春時光又朝著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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