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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文╱小娘)

看作家劉墉在接受電視專訪時說起自己幼年喪父,才9歲的孩子得依循家鄉習俗一家一家去報喪,每到一戶,九步前就要開始匐匍,到達大門時不能叩門,要哭喊著拍門說,自己父親死了。
後來,他才知道那麼寵愛著自己的父親其實不是親生父親,相依的母親也不是親生母親,自己其實就是這個家裡的養子。他回頭看才明白父親的喪禮為何瀰漫著連9歲孩子都感受得到的那份不尋常氣氛,那麼多注視著的眼光在看著他喪父後的表現,這個備受疼愛養來的兒子究竟有沒有孝順?有沒有白養?

劉墉說,這禮教壓在一個9歲的孩子身上,過於沉重。

我想起我自己父親的喪禮,這麼多人在指導著,失去父親後的表現該如何又如何,似乎他們在這方面比別人多一次經驗。
父親的遺體進入大廳那天,那麼多人住的三合院卻突然空城似的沒有人,要等到該哭的人上場,人才會到齊,師公的搖鈴聲,銀紙的焚霧,眾人的感官在伺機而動,無論乾哭、濕哭,他們最要緊的是,確定屬於別人的這份悲傷,得稱職。

喜歡電影「父後七日」裡幽微的黑色幽默;裡面的女兒說:「總有人在旁邊說,現在趕緊哭…現在不讓哭……」
但事實上我沒有辦法像電影這麼詼諧,我只有感覺到黑色的部份,沒有幽默的部份。

劉墉的母親隨著劉墉從台灣到美國,他一直珍惜與母親還相聚的日子,直到她93歲逝世,他沒有再通知親友,僅僅與家人在住家附近的教會做了追思禮拜。
專訪節目其實還沒結束,我卻似乎呼出累積很長很長很長很長的一口濁氣。

父親的離去已經將近二十年,到現在我還不懂悲傷想要我做些什麼,或是做些什麼可以不悲傷。
但我想淚水是會自己找到出路的,不要用喊的,也不用催,更不用搖鈴。我是不懂悲傷。但是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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