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官們,我們從天氣晴的義大利回來了喔~~~

能不能請你少說點? 

文/爵士

最近的生活中一直是卡佛、卡佛、卡佛。要給的資料是卡佛,在網上找資料、讀訪談也都是跟卡佛有關。我也想學學卡佛的極簡:能不用形容詞、副詞就不用,能用五個字講完的話,就不要用九個字。

 這樣看起來似乎很有意思。簡直就是省話省字省到家,卻又能表明意思。
但是我心裡免不了懷疑,這樣的表達模式(遊戲?)能維持多久?尤其在面對家裡那個三歲小孩,能否用這種極簡的表達方式?

這一天,我和孩子的爸一起帶著小孩,來到了號稱擁有全台北五星級育嬰室的某個購物中心。走到兒童樓層,小孩照例又掙脫我的手,興奮地跑去她所熟悉的遊戲區。那裡有溜滑梯和類似探險遊戲的塑膠樓格,每每總會讓小孩玩到不想走,而大人也可以坐在一旁就近看護遊戲中的孩子。

但沒想到,這天當小孩快步衝到那一區時,臉色大變,因為整個遊戲區不見了,色彩鮮艷的塑膠樓格竟被幾個服飾攤位所取代!

小孩沒說話,瞪著那幾個攤位好久,才終於開口問:

「溜滑梯呢?」

我直想發揮卡佛的極簡,簡單回應,然後快速把小傢伙帶離現場。我說:

「沒了。」嘿嘿,極簡吧!

「為什麼?」小孩又問。

「就沒了。」我又極簡一次,然後推著她說:「走吧。」

「為什麼沒了?」小孩不願走,開始不耐煩硬要逼問,眼淚也快流下來了。

孩子的爸在一旁看不下去我們兩個僵持不下,便蹲下來準備跟小孩好言好語。但是,這個男人不奉行卡佛的極簡,而是在新近決定奉行另一種親子溝通的言語:不講負面的話,以及批評人、不好聽的話(像「搞什麼鬼」、「幹什麼」、「笨蛋」、「靠」這種話都不能對小孩講。)。

所以他溫和地對小孩說:「溜滑梯會不見了,就是因為百貨公司的老闆發現這個遊戲區好大,但是來玩的小孩都沒付錢……」聽得出來,這個做父親的準備繞一大圈說話,以遵行他「不批評人」的溝通原則。

但他繞得也未免太大圈了吧,他又繼續說:
「所以老闆就想:『咦,我可以把這個遊戲區拆了,然後換成幾個賣衣服的攤位,這樣賣衣服的阿姨賺了錢會很開心,當老闆的我也會很開心。大家就會都很開心啦……』懂把拔的意思嗎?」

小孩瞪著她的父親,若有所思,幾秒過後,她咕噥著:「講那麼多……」然後脫口大聲說出:「就說老闆『小氣』嘛!」

突然,我想大笑,卻又可憐起這個做父親的,也對卡佛的極簡深感佩服。是的,能用五個字就講完的話,實在不必浪費一百多個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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