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有賣「甜言蜜語」?
文/爵士

一定是最近又犯了職業病,因為審完手邊的那本瑞典愛情小說《隔壁墓園的男孩》,太入戲,一時抽不了身,甚至想像男女主角一樣談一場不管生活差異,不管背景的戀愛──嗯,不如說,也是想回到那種瘋狂,還有人會對你甜言蜜語,讓你覺得自己是被愛慕的戀愛狀態吧。

可是一旦有這種念頭就慘了,你會開始看身邊的那個人不順眼,嫌他說話直,嫌他語中沒有半點溫柔,眼中沒有半點愛戀。

「可是他一直是這樣的啊!再說,你們也已過了那種『你走過的地板都香』的階段,還能求什麼呢?」當我跟朋友s抱怨時,她這麼回我。

「其實,我求的不多,只要一點好話,甜蜜的話,這就夠了。」我說。

結果,這個想法在我心裡一直發酵,不肯罷休,讓我覺得唯有讓對方知道我的需求才得以平息。

可是要我這個從小就被說脾氣跟頭髮都很硬、嘴巴更硬的人,對身邊那麼親近的人索取好話,要怎麼開口呢?

就在回到家,看到那個話說個不停的三歲小女孩走來時,我突然心生一計:讓她去傳話吧。是誰說,小孩是感情的潤滑劑──在此時此刻,我終於能領悟這個意涵,「噢,可愛的潤滑劑,過來,就靠你了,讓我找回戀愛的感覺吧!」

然而當她靠到我身邊時,我竟一時講不出話,思索著要怎麼用最短的句子傳達最清楚的意思……就這樣吧!我對她說:

「來,幫馬麻一個忙,你去跟把拔說:『馬麻想要甜言蜜語』,會說嗎?」

她的頭點個不停,再加上意識到有任務上身,讓她好high,馬上就急著去傳話。但我不放心,又把她拉回來,再說一次:「重要的字是『甜言蜜語』,別唸錯。來,看我的嘴──是很甜的『甜』。言,就是唸跟顏色的『顏』一樣。蜜是蜂蜜的『蜜』。語呢,就唸跟下雨的『雨』一樣,懂嗎?」

看我誇張的嘴型,她很開心地跟著唸了一次,還點頭說懂了懂了記得了,又問我:「這是什麼意思?」

「甜言蜜語,就是好聽的話。馬麻很久沒聽把拔說好聽的話,很想很想聽,你去幫我告訴他,可以嗎?」

「沒問題!」她興奮得幾乎大叫,並且手舞足蹈,或許她是為著自己這句傳話能替父母的婚姻生活帶來生機而感到雀悅不已吧。

接著,她急沖沖地跑向屋子的另一頭。一邊跑向她爸,一邊大喊著:

「把拔,馬麻說想要ㄊㄧㄢˊ── ㄩㄢˊ──ㄩˋ──ㄇㄧˇ──」

聽到這裡,我整個人癱在椅背上。從屋子那頭傳來的是小孩面對爸爸的疑問,費力地解釋那是一種好的東西,然後又哇啦哇啦的說「很甜」,說「蜂蜜」,接下來,就是拉著她滿臉狐疑、但又似乎弄懂她意思的爸爸來到我面前。他問我:「這時間,要去哪買到『田園玉米』啊?」

我實在哭笑不得,說不出話。原來要跟身邊的人要個甜言蜜語,是這麼難的事啊。也許,不管找個「田園玉米」或「甜甜薏米」來吃,都還容易得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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