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理書】
二00六的年底,生命的視角再次回到一九九七,我住在台中友人家。離婚半年的我,將戶口遷至台中,寄居大學老友之下。那是生命能量轉折很大的一年,不同於過往的天真性格,我進入孤兒狀態。那時,我遠離新竹的地緣、所有的舊友、工作;世界對我而言是新的,我在台中,給老友一點點房租,開始自由講師的身分。一個人,一張床,用箱子堆成的書桌,一扇大窗,十樓的高度,俯瞰一所小學的操場,那是我生命裡第一次不用「上班」或「上學」,不用每天早起急著出門。小學會升旗唱國歌,台中的暖陽與十樓的陽光,房間裡咖啡的餘香,開啟我每日的沈思。

「我是誰?」這是我當時最好奇的問題。從小,我無須想這個問題;自然且充滿情感地,我是爸爸鍾愛的孩子,媽媽可依賴的大女兒;熱情且被捲入地,我是四個弟妹的大姊,發號施令,帶領大夥遊戲的領導人;欣喜且歡迎地,我成為學生、乖學生、優秀學生;帶著困惑卻期待的,我變成老師,國中老師、高中老師、諮商老師;無思考,憑直覺地,我成為女友、未婚妻、不專心的妻子……然後離婚婦女……事實上,「婦女」與當時的自我內在是有距離的,當時心裡還只願認自己是個「女孩」。

在一九九七,所有舊自我認同都成為碎片。父親去世,母親搬家,新的家族動力,弟妹當家,我離家過久,處理自己的問題,女兒的角色只剩下被關心的部分,少了給予和關照的過往習性。我流浪台中,憑著舊的友好關係,接零星的工作。心思憂傷,工作量很 低。所有的儲蓄用盡了,手邊一部紅色三門喜美,帶著我南北奔波。第一次……我的自我認同片片破碎。齊秦的《絲路》專輯〈夜夜夜夜〉,描寫的正是當時的寫照:「你也不必牽強再說愛我 反正我的靈魂已片片凋落慢慢的拼湊 慢慢的拼湊 拼湊成一個完全不屬於真正的我。」

當時,不能接受離婚結局的我,自問,「怎麼發生這樣的事?」最後,我給自己一個答案:「人性裡,有軟弱。不是沒有愛,是軟弱使得愛撐不過去。」這答案滿足了心中好奇,我認為:「也許,我不只是原來認識的自己,我是一個更獨特的存有。」我不只是個乖孩子,不只是個好老師……我可能還是個叛逆孩子,一個創作者。當世界破碎時,正是自由最大的時候。
我開始尋找,「另一個可能」

二00六年的年底,我從《慧眼視心靈》一書閱讀到幾則讓我魂魄撼動的訊息:
將精神灌注其中最偉大的意志行動,就是選擇依以下規則生活:.
* 不評判。
* 不抱期望。
* 放棄想知道事情為何會這樣發生的需求。
* 相信生活中突如其來的事件是心靈指示的一種形式。
* 有勇氣做需要做的選擇及接受無法改變的事實,並有智慧分辨這兩者。

回顧當年的自己,原來在最低潮的時刻,我放棄評判、放棄期望,放棄了解為何如此發生的需求,我相信這背後有更大的自由。我將焦點放在「我能做什麼選擇」,而放棄去改變已經發生的事實。也就是,當時,給自己力量的,是神奇的內在指引。我沒有讀過書,卻遵循這樣的精神原則,帶領自己走過變局的人生。(未完待續)

本文摘自寶瓶文化即將出版之新書:《帶著傷心前行——一個心理工作者的自我療癒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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