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裡有鱷魚》作者合照

文/林欣誼【中國時報】

阿富汗男孩恩亞托拉(Enaiatollah Akbari)在十歲那年,隨母親逃離飽受塔利班分子攻擊的家鄉。有天早晨,他在陌生城市醒來,母親已不告而別,只留下前夜在他耳邊的叮嚀:「這輩子有三件事你不能做,碰毒品、碰刀槍和偷竊。」從此他獨自求生,開始了從巴基斯坦、伊朗、土耳其、希臘到義大利的偷渡之旅。等他終於找到母親,在電話裡叫一聲媽媽,已經是八年後了。

這不是小說情節,而是義大利作家法畢歐.傑達(Fabio Geda)根據真人實事寫成的故事《海裡有鱷魚》。傑達長期關注兒童議題,二○一○年他把恩亞托拉的故事撰寫成書,暢銷各國。書中他保留恩亞托拉口述的語氣,如臨現場地回溯這個不可思議的旅程。

恩亞托拉的父親原本被迫替普什圖人做事,有天在開車到伊朗載貨的途中,遭土匪殺害。普什圖人找上門要求賠償,威脅把他們賣去當奴隸,於是母親決定帶他逃亡。

他們徒步加上搭便車,經過被塔利班軍隊炸掉的橋樑和廢墟,來到巴基斯坦的奎達,然後母親默默留下了他,讓他自求生路。「我處在一個不歸點上,以致於我連在記憶上也不再回頭,往往一整天,甚至一整星期,我都不再去想加茲尼故鄉的小村莊、我母親、我弟弟或姊姊。」

他打工一年多後,決定找人口販子偷渡到伊朗,期間數度被逮捕遣返回邊境。為了追尋更好的生存條件,他又設法從伊朗偷渡到土耳其、希臘,曾被塞在卡車底部夾層跋涉山路達一個月,經歷同伴在身邊死去,最後他竟靠著橡皮艇跟朋友跨海划到希臘。時值二○○四年雅典奧運前,和他一樣的大批非法移民得以靠著到工地打工存活下來。

 後來,他又幸運地藏身貨輪到義大利,終於停止漂泊。如今恩亞已經廿三歲,在義大利以政治難民身分取得居留權。故事最後,他與母親通完話後說:「這一刻,我得知她還活著,或許也是在這一刻,我第一次發現,我也還活著。」

非法移民的悲歌在世界各地上演,這本書以簡單文字濃縮阿富汗兒童的求生旅程,悲慘中卻洋溢希望與勇氣。過去也曾有美國記者納薩瑞歐(Sonia Nazario)撰寫報導文學《被天堂遺忘的孩子》,描寫宏都拉斯少年萬里尋母,跋涉到美國找尋打工的母親,過程九死一生,呈現拉美移民的坎坷與悲哀。

★原刊載於2012.02.20中國時報文化版

★看恩亞的動人故事《海裡有鱷魚》

海裡有鱷魚(Nel mare ci sono i coccodril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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