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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不再為我心跳》(Les Vaisseaux du coeur) 搶先看 PART Ⅱ~~

在巴黎的情況比鄉下來得好。儘管喬治.桑不是什麼聖潔的人,教會學校裡的同學還是能夠聯想到她。她的幾本作品《魔沼》、《愛的精靈》,為她挽回了好名聲,也成了眾人口中的「諾罕莊園」女主人。但是在哈格聶斯這個鄉下地方,我的名字成了譏笑的對象。與其說這裡的居民不習慣我這個男性化的名字,不如說他們不願意放棄這個笑柄,老是稱我為「那個不是喬治的喬琪」。

此外,我的父母沒有選擇別墅區的住宅,而是和當地的農夫漁民一起住在小村落中心,於是我們一家人便成了唯一的異類。我母親的海灘裝,父親頭戴的貝雷帽和身上的呢織布短褲一向是村中的笑料。村裡的搗蛋鬼當然不敢在我父母的面前放肆,但是這群自以為長了小棍棒便天生優越的臭男生,在羅塞雷克兄弟領軍之下,老遠一看到我們兩姐妹,就會開始唱起毫無意義的單調小曲:「巴黎人,狗臉人!巴黎仔,牛犢仔!」照理說,我們對這種無聊的嘲弄只須一笑置之,卻偏偏聽得滿腔怒火。

孩子間的玩笑越是愚蠢,就越能奏效。當對手人孤勢單的時候,我們便會出口反擊。他們一群人仗勢自以為男人,一旦分散開來,不過就是面對小女生的男孩,甚或更糟,不過是都市小姐眼前的農家小子罷了。

高文從來沒到過我家。在他看來,這個地方與其稱之為「住家」,不如說是別墅。村裡所有的人家全都渴望能夠住在正常的石板瓦的屋頂下,我家的茅草屋頂便顯得格外荒謬。我的父母砸下重金,請本地碩果僅存的茅草師傅用黑麥稈,親手打造出這座貨真價實的茅草屋頂,但是在本地人的眼中,這實在有違常理。

在我們之間,簡單一句「到我家吃點心」,或是長大之後的「來我家喝杯小酒」之類的問話,是完全不可能存在的,但我卻常常邀請與我同年的伊芳到家裡玩。而我和妹妹呢,我們當然可以自由進出他們那座不必綁手綁腳的農莊。他亂哄哄的家裡總是有忙不完的事,到處都可以看到八個孩子的衣服,沾了泥巴的農家木鞋踢散在門口的走廊上,院子裡除了許多自己搭蓋的兔籠之外,也少不了貓貓狗狗,以及好些不知做何用途,看似無用、一年卻能發揮一次作用的農作機具。反觀我們兩姐妹的家,是間一塵不染的別墅,每天晚上得收拾玩具,還得用西班牙白粉土清洗布鞋。

而兩家孩子的交流方式,就和我最鍾愛的《粉紅系列》叢書沒有兩樣:在這些特別為女孩創作的故事當中,芙羅薇女士和蘿絲堡夫人經常探訪需要協助的女孩、年輕的產婦,或是遭丈夫拋棄的婦人和生病的寡婦,但是她們永遠沒有機會踏進貴夫人的家中。

偶爾,和伊芳一起為馬鈴薯鬆土之後,我會留在羅塞雷克家「用餐」,品嘗臘肉湯。鬆土不是什麼特別有趣的工作,但至少足以證明我不是沒有用的都市人,而臘肉湯呢,如果換成在我家裡,我可不會願意一試。雖然我房間牆上掛著一張法國地圖,但比起辨認省分、背出名稱,我還覺得懂得如何擠牛奶更值得驕傲;我常常喜歡這麼想:或許在前世,我是個很優秀的農夫。

高文和我就是在收割打穀的時候,才首次將對方當作「人」一樣看待,而不是兩個敵對團體的代表。在這些時候,所有的鄰居都會互相協助,每戶農家也都希望能得到最多的幫手。而羅塞雷克家,包括高文在內,會有三個兄弟同時回到家裡,這種情況並不常有,因此這個家族必須好好把握機會,確定收割的重要日期。至於菲德麗和我,每年此時都會樂於到羅塞雷克家幫忙打穀,為這戶住得最近的鄰居分攤工作。大家到了晚上全都筋疲力盡,但是能參與一年一度的盛會著實令人興奮,因為收割是每年最重要的活動,決定了每戶農家當年的收入。

收割工作到了最後一兩天,會特別難過。燕麥和大麥在幾天之前都已經收入穀倉,這兩天,大家忙著小麥的收成。天氣既悶又熱,濃密的灰塵刺痛了大夥兒的眼睛和喉嚨,打穀機的噪音也十分刺耳。女人家身上深色的裙子和頭髮及帽兜一樣,逐漸披上一層灰霧,褐色的汗水滑下男人的臉龐,落到頸際。只有高文一個人打赤膊工作。他高高地站在馬車上,用鐮刀斬開綁住麥束的麥稈,接著一把將麥穗甩到輸送帶上轟隆隆地往下送。高文做這個姿勢近乎莊嚴,他年輕的汗水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整個人置身在一片金黃色的麥穗當中,糾結緊繃的肌肉不停舞動,像極了兩匹不時載運麥束過來的馬兒結實的臀部。

除了一些美國電影當中的鏡頭之外,我從來沒看過任何人散發出這麼濃烈的男性氣魄,置身於這場神聖的活動當中讓我感到驕傲,覺得自己終於能夠一窺高文的世界。這幾天的天氣雖然炎熱,但是一切都讓我心情愉快。一袋袋象徵豐收的新鮮小麥氣味辛辣,高文的父親在打穀機的尾端仔細裝袋,捨不得任何一顆寶貴的麥粒滾落地面。我們在下午三點左右總會有點心時間,六點還可以吃到塗抹厚厚肉醬和奶油的麵包,相較之下,巴黎人下午四點的午茶實在遜色。我甚至學會欣賞在輸送帶跳帶,幾個大男人必須重新裝配時脫口罵粗話,然後趁機喝點蘋果酒潤潤喉嚨的樣子。等到最後,當小麥裝袋疊成堆,準備送往磨坊的時候,豬隻早已宰妥,也是我們準備歡慶的時候了。

當天晚上,所有的人聚集在一起,全因極度的疲憊而像醉了一般,開始有飄飄然的感覺。大家也因為已把收成堆進了穀倉,終於大功告成,而能盡興沉浸在七月底的落日餘暉之中。在這個時節,布列塔尼的夜色總還帶點光線,會讓人以為希望終究會成真,以為堅不退縮的白晝會戰勝黑夜。

我坐在高文身邊,懶洋洋地和他分享這個難以言說的幸福感受。務農的人對於大自然總是心懷敬畏,不敢放肆談論。我們兩個都沒有說話,對於自己不再是孩子的這個事實,感到窘迫又尷尬。事實上,我們在揮別兒時的嬉鬧後,並沒有找到足以替代這些活動的話題。自從童年刻意停戰之後,羅塞雷克家的一群男孩和葛盧瓦家的兩個女兒分別踏向屬於自己的社會階層,雙方的關係只剩下點頭問好,或以村裡鄰人的標準笑臉相迎,彼此不再有交流,連挑釁的髒話都不復存在。我們不至於以「您」相稱,碰到面也會禮貌性問起漁獲或功課,「今天收獲好嗎?」「妳呢,學校考試過關了嗎?」然而我們對答案的態度,與對待冬季時散落海灘上的貝殼一樣,絲毫沒有放在心上。

★《如果你不再為我心跳》(Les Vaisseaux du coeur) 搶先看 PART 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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